雜談

        「日本財困：另一隻黑天鵝？」

        日本在1945年戰敗，宣佈無條件投降，在美國佔領下制定了和平憲法，參照英國的制度，制定出以天皇為國家元首的二院制，日本由此走上西方民主制度，迄今為止，也可以說運作得很成功，美國不遺餘力，輸出它的民主價值觀，日本可以說是一個範例。

        日本在二戰中雖然損失巨大，但戰爭沒有在它自己的國土上進行，它的工業基礎，有效的政府行政架構依然存在，所以戰敗以後很快復興，上世紀50年代，韓戰期間，日本成了美軍的後勤基地，拉動日本經濟。

        戰後初期日本很窮，工資低廉 (相對歐美)，日元又低，日本依靠成本優勢，大量進口原材料，大量出口製成品，經濟開始堀起，很像中國改革開放初期二十年的情形。1985年華都協議後，日元兌美元大幅升值，日本的成本優勢消失，但它仍擁有技術優勢，當時的電器用品，照相機，手錶，電子遊戲機行銷全世界，股市跟房地產狂飆，當時的日本不可一世，彷彿他們可以買下全世界。但上世紀80年代末股市跟房地產兩個泡沫同時爆破，日本陷入嚴重通縮，經濟衰退。

        當年日本政府沒有高瞻遠矚的全面對策，祇是修修補俑，允許銀行及金融企業遮掩壞賬，結果隨著房地產及股市不斷下跌，銀行及金融企業的壞賬越撇越多，迄今都沒有清理好，陷入了所謂「迷失十年」，這是本世紀初的提法，現在應改為「迷失二十年」。更糟糕的是日本在近二十年裡，將它僅存的技術優勢也失掉了，這二十年間新的重大發明，沒有來自日本的。GPS全球定位，互聯網的硬件軟件，直至今天的智能手機，日本全面落後了，它早已失去了成本優勢，現在又失去了技術優勢，它的國際競爭力今非昔比。相反韓國，中國，在家用電器，機器造船甚至汽車工業都在追趕上來，日本傳統雄霸世界的電器生產商現在都陷入虧損裁員的奄奄一息的境地，看不到它們出路何在？

        更令日本雪上添霜的是地震海嘯的天災，福島核電廠經不起強烈地震和海嘯，核反應堆損毀，泄漏輻射，造成大恐慌，日本全境都處在地震帶上，有誰能擔保不會發生更強的地震？震後日本關閉了全國五十多座核電廠，結果是要大量興建新的靠油或天然氣能源推動的發電廠。現在日本國內「存核」及「廢核」變成了重大政治議題。「廢核」容易得人心，民意佔優，但提倡廢核的人究竟知不知道「廢核」需要付出的代價呢？日本從此需要大量增加石油及天然氣進口，它的製成品出口下跌，能源進口大增，會形成結構性的外貿逆差，這種情形已經出現，而現在要關掉及處理一座核電廠的廢料，比新建一座核電站要花掉更多的錢，日本真是促襟見肘，不知錢從何來？

        更大的問題是日本人口老化的問題，這個問題有識之士二十多年前已經提出，但政府似乎毫無作為。日本生育率低，又基本上不接受外來移民，人口老化進程非常快，現在60歲以上人口已佔人口總數20%，老年人沒有生產能力，祇能動用積蓄，日本的儲備率也在下降，日本民間的儲蓄已經不夠填補，不斷發行的國債的黑洞。

        所有以上提及的重大事項，政府都無力處理，政治上是亂成一團，首相和政府像走馬燈一樣不斷更換。

        日本的國債已達GDP的220%左右，比希臘高很多。以前是民富國窮，似乎問題不大，現在民在也變窮，還要國家來照顧，怎麼辦？

        日本政客為了上位，利用島嶼的領土爭端，鼓吹民族主義，政壇正在右轉，可能上台的自民黨的安培，鼓吹修憲，建立正規軍，擴軍，沒有資金就做無限QE。

        國際社會對日元的信賴建基於對日本經濟整體競爭力的信賴，建基於政府負責任的財政政策，假定兩個因素都改變，假定外資撤出日本，撤出日本國債，日元利率必然上升，政府赤字更會大幅上升，究竟會發生什麼事？什麼時候發生？都是未知的，但日本經濟跟日本政府財政陷入困境濃濃的焦味，似乎現在已可嗅到，日本財困隨時可演變成股市的一隻黑天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