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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底, 美國, 以色列突然空襲伊朗, “斬首”了伊朗幾乎所有的軍政高層領袖, 幾乎全部消滅了伊朗的海軍和空軍, 破壞了伊朗的防空系統, 摧毀了伊朗的核設施, 但伊朗並未屈服. 現在雙方不打了, 也不談和, 僵持着在爭奪霍爾莫茲海峽的控制權. 這場戰爭雖然發生得有些突然, 但世界並不覺得驚訝. 美國和伊朗存在着重大的意識形態, 地緣政治的博弈, 總有一天會爆發.

伊朗是一個中東大國, 有豐富的石油儲量, 出口石油帶來豐厚的收入, 有相當大的實力, 它的神權政府有很大的野心, 要發展核武器. 伊朗非常敵視美國, 非常敵視以色列.

順便說一句, 伊斯蘭的教義是敵視一切非伊斯蘭的文化, 一個神權統治的政府, 將伊斯蘭教義帶入政治和外交中, 本身就是一個大問題. 不少伊斯蘭國家強調政教分離, 不將伊斯蘭教義帶入政府管治及外交中, 是十分重要的.

伊朗是波斯人, 跟阿拉伯人格格不入. 歷史上有很多衝突, 伊朗的強大, 也令中東的阿拉伯國家不安, 所以海灣油國, 歷史上都依靠英國的保護. 二戰後, 美國成了世界一霸, 海灣油國讓美軍進駐, 多方討好美國, 依靠美國保護, 它們怕的主要就是伊朗.

美國國內右翼勢力, 多年來就認為美國應該趁早出手教訓伊朗, 絕對不能允許伊朗擁有核武器. 剛剛過世的前參議員葛蘭姆, 就是這派人的代表之一, 特朗普也是持有相同的觀點. 伊朗公開的政策目標之一, 是消滅以色列, 以色列當然是十分警惕的. 以色列在中東有兩個強大的對手: 一個是薩達姆年代的伊拉克, 美國幫它打掉了. 另一個對手就是伊朗, 這一次美以聯手把它幹掉了. 伊朗要恢復戰前的實力, 恐怕10年也不夠. 如果它內部分裂, 則可能永遠在國際政治中邊緣化.

這一次中東油國被捲入戰爭, 是城門失火, 殃及池魚. 石油出口通道被封, 國內油田, 煉油設施遭受攻擊, 損失慘重. 更慘重的損失是海灣不再被認為是安全的地方. 海外投資止步, 外國人不再熱衷投資和遷入這個地區. 而美國的軍事保護傘並不能保它們安全, 美國的可信性下降, 各國可能要另謀出路, 譬如沙特, 土耳其, 巴基斯坦簽了共同防護協定, 就是很微妙的事情.

美伊戰局陷入膠着, 打又不打, 談也不談, 霍爾莫茲海峽成了熱點. 伊朗封鎖所有從海峽出口的原油, 美國則僅封鎖海峽. 不讓伊朗從海上獲得補給, 也不讓伊朗的石油出口.

這次戰爭雖是美伊在打, 但海灣產油國受到波及, 損失巨大. 這些海灣富國本來是找了美國做安全保障的大國, 結果反而拖累它們進入一場美國自己也打不贏的戰爭, 美國顏面掃地.

沙特阿拉伯的幅員廣闊, 波斯灣這邊被封鎖, 它鋪設油管到紅海邊, 建石油出口港, 以後沙特的石油, 可以全部從紅海出口, 不需經霍爾莫茲海峽. 阿聯酋就更方便了, 鋪設油管經阿曼到阿拉伯海, 新的油港已在運作. 將來卡塔爾的石油及科威特的石油也可以經這兩條油管運出來, 必需要經霍爾莫茲海峽出口的, 大概衹剩伊朗自己.

霍爾莫茲海峽的重要性, 多關閉一天, 就下降一些, 這不是一個不可解的大問題.

美國救日元?

在7月底, 日元兌美元跌到162:1時, 短短幾分鐘, 這個兌換率日元大升至157:1美元. 而第二天日美兩國聯手宣佈, 兩國協手干預了外匯市場, 提升日元. 特朗普又出來說話, 日本是友好國家, 所以美國幫助它. 日本今年5月1日曾干預過一次市場, 當時日本央行拋售了345億美元美國國債. 買入日元, 提升日元. 3個月後匯率跌得更低了, 引起這一次美日聯手干預. 如果美國財政部不出手, 日本必須再次拋售幾百億美債, 但如果日本央行再次拋售, 可能干擾美國國債的正常拍賣節奏, 引發美債下跌, 利率上升. 美國是出於自身利益而出手, 不是為了日本.

如果日元再跌, 可能會引發南韓, 台灣及東南亞貨幣, 甚至歐元一起跌, 因為大家都是競爭對手, 不能在匯率上讓它國佔便宜. 但是日本的利息跟美, 歐, 澳大利亞比是太低了, 套利交易空手套白狼, 利潤實在是太誘人了. 而且套利的大戶已經買定了遠期的日元期貨, 鎖定了風險.

套利交易其實還有瑞士法朗, 它現在的借貸利率不到1厘, 存美元的息差有2厘多. 但瑞士法郎體量小, 滿足不到大炒家, 而且瑞士法郎在歷史上, 有多次央行在炒家炒上時, 宣佈大幅貶值, 令炒家害怕了. 瑞士周邊都是歐盟國家, 它的貨幣兌換跟歐元有很大關聯. 歐洲經濟很差, 歐元比美元弱, 這趨勢短期不會改變. 現在市場上有錢人變得更有錢, 就是因為有錢賺錢的機會更多. 至於美元崩潰之類的說法, 在可見的未來都是不會發生的, 是有些人博眼球的說法, 不可信的.

所以我執筆時是香港時間23:00, 日元兌美元又跌到了159:1. 日本不敢也不能大幅加息, 套利交易不會冷下來. 而美日聯手干預, 反映了美國國債市場的脆弱.

中國政府的稅收, 很多是跟其他國家一樣的. 例如商品進口關税, 企業利得稅, 個人所得稅, 物業增值稅, 資源稅……….

中國政府收入中最大的一塊是增值稅,. 佔全國總稅收的30%左右. 增值稅的原則, 從購買原材料繳13%, 到製成的成品賣給下家, 增值的部分又要計算, 一直到貨物上架, 貨品最後售價, 包括了各個環節的增值稅, 增值稅也包括服務業.

所以中國的增值稅, 可以跟美國, 日本等國家的消費稅比, 最後負擔稅款的是每一個消費者. 你買一雙鞋或一件衣服或任何物品, 貨價中都包括了增值稅.

個人所得稅低收入的人不必交, 但增值稅是每個人都在繳的, 繳了還沒意識到自己付了稅, 所以國家在建造的高鐵, 航天項目, 公共工程, 其中都有你的貢獻. 

民間為了逃避人頭稅, 拋棄初生嬰兒的事很普遍. 造成人口增長緩慢, 朝廷統治者也知道, 但沒有更好的收稅方式.

到唐朝末, 社會動亂, 地方豪強兼併, 戶籍制度混亂, 許多平民成了豪強的家奴. 政府徵不到人頭稅. 公元780年, 宰相楊炎建議實行稅務改革, 從按人頭徵稅, 改為按田畝徵稅, 唐朝不久就衰亡了. 中國進入大分裂, 大混亂的五胡十六國年代, 直到宋朝建立, 按田畝徵稅的新稅法才普遍實行. 新稅法帶來了一個意外的好結果, 農村的拋棄嬰兒現象大大減少, 因為稅跟家庭人口數目沒關係了, 所以宋朝時, 中國人口大增, 從唐末的五千萬人口, 增加到宋末的一億人口.

為什麼按田地面積徵稅變得可行了呢? 因為當時的數學科學有很大的進步, 人類懂得如何丈量, 以及計算田地的面積, 並且掌握了繪地圖的技術，按田地面積徵稅的稅制, 一直延續到清代. 因為人口會增長, 會移動, 而田地永遠在那裡.

進入現代社會, 特別是解放以後, 土地稅還是依然存在的. 當然對國家財政已不再重要了. 改革開放以後, 工業和服務業突飛猛進, 農業成了國家要保護的產業, 土地不但不用交稅, 國家還每年按照播種面積, 每畝地給予補貼, 小麥, 稻米, 國家還以遠高於國際市場價格收購, 保護本國農業, 確保糧食安全.

歷史上春秋早期, 像齊國那樣的大國, 號稱"千乘"之國, 兵力也不過五千人左右. 幾百年以後到戰國晚期, 秦始皇要併吞楚國, 完成一統中國的偉業. 他派出的軍隊是五十萬人! 秦國時, 單靠鹽鐵專營之類的間接稅, 已經遠遠不夠政府開支了, 特別是軍隊的開支.

當時秦國出了一個厲害首相 – 商鞅, 他倡導徵收人頭稅. 衹要是秦國人民, 年齡十六歲以上的男性都要繳稅. 他還在農村和城市實行里甲聯保, 讓人民互相監視, 不敢違法, 又易於徵兵. 當時距今已二千多年, 中國已經有這樣嚴密的政治體制. 當時社會的生產力是很低的, 基本是農業社會, 男耕女織, 日出而作, 日落而歇. 但技術落後, 沒有化肥, 農田的產出很低, 辛苦一天, 能有溫飽已經是很好了.

人頭稅雖說是男丁十六歲以上才開徵, 但各地方的長官層層加碼, 很多地方男丁三歲就要繳稅. 當時沒有避孕的技術, 孩子生很多, 但男孩三歲沒有生產力就要繳稅. 窮人本已經吃不飽了, 更繳不起為幼小孩子繳稅, 所以從秦代, 漢代, 到唐代, 農村裏殺初生小孩是很普遍的事. 社會總人口的增長也很緩慢, 這不是中國特有的, 全世界在哪個年代, 殺初生嬰兒都是很普遍的事.

齊桓公跟管仲的年代是春秋的早期. 當時各國的軍力都不強, 齊國, 晉國, 秦國,楚國是當時的大國. 有兵力”千乘”, 一乘就是一架一匹馬拉的戰車, 由一人駕馭兩側各站一人, 向敵方射箭或格鬥, 每乘後面還跟著兩名步兵, 所以一”乘”大約是五個兵, 千乘大國也才五千人的軍隊.

齊國強盛之後, 齊王就問管仲: 我們是不是應該擴充軍力, 擴充軍備? 管仲答道: 如果我們擴軍, 其他諸侯王也會立即效法. 我們應該不動聲色, 鑄造兵器, 增加軍備, 以徭役方式征調壯丁, 進行訓練, 需要時可立刻成軍, 可說是藏武於民間. 齊國在齊桓公用管仲的謀略, 齊國很快富強起來. 富了以後, 齊桓公大建宮殿, 生活奢華. 管仲沒有勸齊桓公節儉, 反而說老百姓對王有怨言, 我也過得奢華一些, 為王分擔一些怨言, 自己也大興土木, 建造相府.

統治者的奢華, 以及不斷擴軍的開支, 依靠鹽鐵專營, 鑄幣權力, 以及收商品的過境稅, 這些間接稅已經不夠政府開支, 終於要向百姓收直接稅. 當時是比較單純的農業經濟, 男耕女織, 政府就按人頭數目收稅, 每人每年要繳一定數量的糧食或布匹或等值的貨幣. 這種人頭稅從戰國時到秦, 漢, 唐都繼續沿用, 直到宋朝才開始改善. (待續)

講了不少關於國債的看法, 國家的收入又是怎麼來的呢? 當然是收稅.

歷史上春秋時期的齊國, 距今已2500年了. 國君齊桓公問管仲, 稅收應該如何安排? 管仲答: 國家當然要收稅, 但最好收稅而百姓不覺, 即老百姓交了稅, 但沒有感覺. 他提出了鹽鐵官營, 國家壟斷制幣. 當時鹽跟鐵是最大宗的商品, 國家壟斷. 他又在齊國都城的城門設稅關, 所有外地來的貨物交貨值10%的稅, 百姓買這些物品時, 並感覺不到貨價中, 政府抽了極大一部份稅.

2500年前, 管仲就有這樣的智慧. 直到今天, 差不多每個政府都在用.

譬如一個退休的港人, 可能認為自己毋須交稅了. 實際上你買一輛車, 你付出的錢差不多有一半政府拿去了, 就是汽車的進口稅. 你每天開車用汽油, 香港可能是全世界, 汽油稅最高的地方. 你擁有的房子, 每季要交差餉. 你買樓付出的高樓價, 也因為地價很高, 而變得很貴, 高地價就是政府向你收的無形的稅. (待續)

紀念朱鎔基總理

今天聽到新聞, 朱鎔基總理逝世, 心情十分沉重. 朱鎔基總理是我最崇敬的偉大人物. 他自1992年至2002年十年間, 擔任國務院副總理和總理十年, 是改革開放政策的執行人, 實踐者.

鄧小平在提出改革政策時, 指出了一個方向, 中國必須走這條路, 才有前途. 但鄧小平自己也不清楚要怎麼開放? 怎麼改革? 所以他說我們要摸著石頭過河. 是朱鎔基總理在那個年代, 憑著他的勇氣和遠見, 做成了許多大事, 開創了獨特的中國發展道路.

在計劃經濟年代, 中國經濟中, 全是國企. 是90年代初開始, 允許私人經商, 允許私人成立私人企業經營, 私人企業如星火燎原, 蓬勃發展, 成功秩私企, 出現了很多大老闆. 不但吸收了當時過剩的勞動力, 還開始了中國經濟的資本積累.

九十年代初, 國企三國債嚴重, 經營效益很差, 很多陷入破產的困境. 當時朱鎔基總理主持的國務院, 開始將省級以下, 績效差的企業, 全部私有化, 大多數由原來企業中的領導接手, 他們的身份由國企僱員, 變成一家私企的老闆. 當時有保守派人士痛罵是”國家財產流失”. 但私有化以後的國企, 絕大多數都是活力煥發. 由以前年年要政府補貼的處境, 變成年年有盈利繳稅的企業. 其中還有不少, 在以後的二十年間, 成長為世界規模的大公司.

農業方面的改革更是根本性的. 本來土地業權屬於國家, 使用權屬於集體, 所謂生產大隊, 人民公社. 朱鎔基總理出台新政, 土地的使用權屬使用它的農民, 而使用權可以有價轉讓, 可以傳給下一代. 本來農民雖有土地, 但不能買賣, 巨大的財富沒有市場價值. 有了這個政策, 土地向能幹的, 會種地, 會經營的能人手裡轉移, 形成今天中國農村的新局面. 土地抵押可以獲得資金, 有了資金可以搞機械化, 現代技術的高效農業, 農村面貌在短短時間內發生巨變.

九十年代中的國企私有化, 以及農民擁有土地使用權, 土地使用權可以轉讓, 這兩個重大舉措, 對中國來說是劃時代的大事, 但并沒有大量報導, 也沒有引起廣泛關注, 但極大地改變了中國釋放了人民創富的積極性.

朱鎔基總理又用赤字財政, 國家發債, 大搞高速公路網, 電訊網絡, 中國快速走向現代化. 這些制度性的改變是不可逆的. 中國今天的發展成績, 是全國人民充分發揮了積極性才達成的. 最好的紀念朱鎔基總理的方式, 就是沿着他開闢的這條改革開放的路走下去.

AI業界權威人物 – 輝達(NVDA)的執行長黃仁勳, 在X網站上公開貼文支持AI的大模型開源化. “開源”的主張得到70多家硅谷企業的支持. 但Anthropic不見表態.

支持和不支持的公司當然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 支持的是新創的AI公司和雲運營商, 新創公司希望多些選擇, 不被單一的大模型困死. 雲服務商希望提供更多選擇給客戶, 增加雲的銷售.

Anthropic則認定自己的大模型更先進, 更安全. 當然不願讓競爭者分享它的底層商業秘密. 有趣的是Anthropic的7個創始人都是從OpenAI跳出來的, 它們本是最反對用AI賺錢的那幾位! 現在開源的模型, 主要是中國開發大模型, 在性能上已經不輸美國的閉源模型, 而開源模型從歷史經驗看, 由於應用者多, 實用的開發會快於閉源的模型. 而AI的底層密碼也已經從衹有極小數最聰明的人懂, 而漸漸普及成有一群人懂的基礎知識.

但現在看得比較清楚, 誰的獲利最大, 並不在於模型的技術差距(差距已經非常之小), 而在於誰掌握了應用AI的硬件, 手機或電腦跟AI工具的聯結, 還在於誰能提供最有效, 最大, 最快算力, 也就是雲的實力.

微軟, 谷歌和亞馬遜應該是AI最大的得益者, OpenAI和Anthropic通過提供AI代理工具也能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