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談

        「博奕策略 – 重貼」 ( 14 )

        我是很喜歡讀博奕理論一類的書的,它有趣的地方就是故事就發生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我們常常耳聞目賭但不去思考故事背後的因果邏輯,一旦我們懂得了那一套思維的邏輯和方法,很多時候,祇要我們知道了設定的條件,參與各方的背景、利害關係,我們可以相當正確地預測出結果,這可以提升我們的能力,處理好從工作到人際關係的一系列問題,我希望青年朋友們對這個題目有興趣。

        今次說一個「女王選夫」的故事。

        女王是一個假定的形象,她是聰明、美麗、有智慧、有權勢的女人,假定任何男人被她選中都願意做她的丈夫。

        女王要找一個如意郎君,她的大臣找遍全國,找到兩位男士,A和B。為了比較A和B哪一個更好,他們將期望的素質分為:健康、智慧、容貌、口才、才能、門第、聲譽……..等等很多類,分別給予評分,希望總積分高的那一位是最好的理想的丈夫。

        但總積分出現了,大臣們卻猶豫不決了。假定總積分是A比B高,但有多項素質是B比A為好的,會不會這幾項素質實際上更為重要呢?大臣們發現他們陷在困境中,現在的問題變成哪種策略更合適?是總分決勝還是素質比較,兩種策略孰優孰劣?

        大臣最後一致同意,他們不能決定A或B哪位更好,便讓女王自己來選。

        女王來了,她立刻也陷入困境,無法決定。此時一位大臣提出建議,選出總積分最高的那一位,也就是A,然後來逐項評比女王自己特別重視的素質。如果該些素質也不差才決定選A,如果女王特別重視的素質B比A強,則選B,女王遵循這個建議選到了一位丈夫。

        所以關鍵是:決策的過程比結果重要,因為並不存在一個最優的結果,祇存在一個最佳的決策過程。如果這一類「選夫」的工作經常需要做,那最佳的決策過程會演變成一種程序,嚴格根據程序辦事比將要處理的那一件事更重要!

雜談 ( 1 )

        今天共有兩篇網誌。

        「阿根廷新總統」

        阿根廷新當選總統米萊 (Javier Milei) 已經正式就職。他的競選承諾中除了大幅降低政府開支,還包括棄用阿根廷自己的貨幣披索,改用美元,並關閉央行。

        港人會覺得奇怪,這是什麼政綱?怎麼還能贏得大選?阿根廷是南美一個大國,國土遼闊,資源豐富,但政府經濟政策錯誤,加上嚴重貪腐,經濟一直很差,歷史上已經三次政府賴債,它的通貨膨脹率現在是150%,還在攀升。

        這跟政府大量無節制地印鈔有關,如果廢掉披索,改用美元,政府就不能大量印鈔,經濟可能會穩定下來,而選民願意接受這樣的改變,可能有錢人手裡已經都揸住美元或貴金屬,不要披索。

        國民黨當年退守台灣前大量印「金元券」,掠奪民間財富,而稍有餘錢的小老百姓,就將錢購入美鈔,銀元道理是一樣的。

        這個總統競選時立場是反中的,但當了總統也可能改變立場,觀察這樣的國家如何演變也是很有趣的。

雜談 ( 2 )

        「博奕策略 – 重貼」 ( 13 )

        「空城記」

        三國演義中諸葛亮跟司馬懿對決,由於街亭失守,司馬懿大軍兵臨西城,那是一個小縣城,城不足守,諸葛亮身邊文式官員不少,但兵都派出去了,留守西城的兵都是老弱,不足五百,諸葛亮身處險境中。此時逃走已經來不及,打又打不過,諸葛亮使出了漂亮的空城計,嚇退了司馬懿,這是一個膾炙人口差不多中國老老少少的人都能說得上來,但你是否知道故事中包含的深刻的博奕的道理呢?

        首先,諸葛亮此時已是身處絕境,逃又逃不遠,戰又沒有兵,空城計是無計中生出的計。而諸葛亮此時仍是十分沉著,他有自信司馬懿會中計,他的憑藉是自己從不犯險的一流的聲譽,他的憑藉是他對司馬懿的瞭解,司馬懿跟他一樣在行兵作戰時也是謹慎小心,也是從不犯險的一個人。

        此時戲開場了,司馬懿帶了二十萬大兵到了小小的西城,他看到的是一片寂靜,城門大開,兩個小僮在灑掃,諸葛亮在城樓上微帶笑容,全神撫琴,看到這樣的情景司馬懿大驚!三國演義寫得真是好!此時大驚的居然是司馬懿。此時司馬懿的兒子催促父親進兵,可將諸葛亮手到擒來。但司馬懿說:「亮生平謹慎,不曾冒險,今大開城門,必有埋伏!」其實此時,他本身的謹慎因素在發揮作用了,而山谷裡蜀兵虛張聲勢,引起的塵土煙霧升了起來。司馬懿心虛了,撥轉馬頭就逃。這裡諸葛亮利用了自己一生謹慎的聲譽,而司馬懿並不知道他的底牌,而司馬懿也是一個不肯犯險的人,這一切因素加在一起諸葛亮才避免了失敗被擒,這樣的虛張聲勢也是博奕的一種「計」,但不能經常用,這裡利用的是:

  1. 資訊的不平等。諸葛亮知道自己無兵,而司馬懿不知道。

  2. 藏拙。諸葛亮無兵,所以索性將兵都藏起來,也不讓老百姓留在街上,裝出一過鎮定有理化的樣子。

  3. 心理戰。諧葛亮了解司馬懿,知道他也是不敢犯險的謹慎的人,據此,諸葛亮才敢用此計。

        我們常說諸葛亮料事如神,其實諸葛亮是博奕論專家。在一個已知的前提條件之下 (條件設定) 去分析參與博奕各方的利益所在、長處和弱點、性格特徵等等,而預先分析出各方的反應和行動,這就是「料事如神」了。很多事情講出了答案,是一點懸疑都沒有了,當然也沒有了神秘感,你也可以料事如神。

雜談

        「博奕策略 – 重貼」 ( 12 )

        「智豬博奕」( C )

        很多網友大概都不知道上世紀六十年代發生在中國農村的事,也許有人知道1959,1960,1961發生了「三年特大自然災害」(這是當年官方的標準說法),農村裡餓死了幾千萬人,實際是怎麼一會事呢?

        當年毛澤東主席一心一意從「一窮二白」過渡到共產主義,農民土地都集體化了,種植什麼由幹部決定,農民早晨聽鐘聲召集出工,跟著隊長去大田裡勞動,做一天記十個工分,沒有獎勵機制,然後在收獲以後按照每人的勞動積分來分配,以上就是「設定的條件」。

        此時農民的最佳選擇是什麼?是找個地方躲起來睡覺,盡量減少自己的體力消耗,他們假定其它人會完成田地裡的工作。

        由於收成是遙遠的,幾個月以後的事,而未成熟的農作物就在他們手邊,所以他們的次佳選擇是偷未成熟的農作物,在田地,那是公眾 (公共) 的財產,偷到家裡,就成了自己的東西了。

        所以偷懶和偷盜成了人人都在做的天公地道的事,包括基層的小幹部,不但容忍 (他實際上管不了大群的人), 而且自己也是採取同樣策略,最後田地荒蕪,到收成時顆粒無收,所以那幾年的所謂「特大天然災害」,實際上是策略失誤。城市裡的工人中,也在發生相同的故事,所以國家才搞成那麼窮。我是經歷過那個時代的,挨過餓,我見過草草下葬的農民瘦削的屍體,人命是那麼地低賤!毛的荒唐政策,是我一生中最深惡痛絕的回憶。

雜談 ( 1 )

        今天共有兩篇雜談。

        「轉載網文」

        收到朋友轉來一篇網文,原載可能就是我用的同一個網站「Worldpress」,覺得有趣,貼上跟網友分享。

        原來有一段時間北京的領導很欣賞歐洲社會民主黨的路線,這位徐先生說事有名有姓有時間有地點,可信度還是相當高的。

網友轉來的文章

徐滇慶:三個代表的由來

發表於2023 年08 月07 日

        「被迫上壘,選修《資本論》」

        眾所周知,毛澤東是新中國第一代核心,他的旗幟叫做毛澤東思想。鄧小平是第二代核心,他的旗幟叫鄧小平理論。江澤民是第三代核心,他的旗幟是“三個代表”(代表先進生產力,代表先進文化,代表最廣大的人民)。可是,許多人並不瞭解“三個代表”的真正意義,更不知道“三個代表”是從哪里來的?我在這裏提供一個獨特的版本,僅供參考。我無心嘩眾取寵,更無居功自傲之意。也許“三個代表”猶如黃河、長江一樣,有多個源頭,最終彙集到一起奔流向東,不妨一併拿出來,相互印證。

        我於1984年進入美國匹茲堡大學攻讀博士學位。經過二年艱苦努力,我終於攆上了博士班同學,通過了博士資格考試,進入專業課階段。按照匹茲堡大學的規定,要取得經濟學博士必須選一門經濟思想或經濟史的課程。由於我的英文基本上是自學的,水準很爛,翻開經濟史的教科書,看到一大堆陌生的英文姓名,心裏發秫。我在選修課程的清單中發現了《Capital(資本論)》,心想,雖然在國內也沒有學過《資本論》但是畢竟在紅旗下長大的,對《資本論》一知半解,也許比別的課程好混一點。

        開學了,在《資本論》的課堂裏坐了十幾個學生。Huston教授是很出名的研究馬克思的專家,他有一把很漂亮的大鬍子,有點兒像恩格斯。他開的《資本論》是一個系列,學士課程講《資本論》第一卷,碩士課程講第二卷,博士課程講第三卷和馬克思的相關書信、論文。有好幾個同學從學士課程開始,已經是第三次追隨他了。教室裏只有我一個中國學生。Huston教授上課前很友好地和我點點頭,要求學生們預習一下《資本論》第三卷的前三章。

        我到圖書館借了一本英文版的《資本論》第三卷,按照Huston教授的要求開始預習。我的媽呀!快100頁!《資本論》出版於1894年,距今100多年了。在《資本論》第三卷中剖析了資本運動的過程,論證了價值、貨幣和社會運動的本質。馬克思的文筆非常好,可是在有些章節中十多行字沒有一個句號,讀起來很費勁。我不斷地遇到生詞,有些連字典上都查不到。努力奮鬥了一個小時才看了3頁。倘若這樣下去,期末考試必死無疑!我靈機一動,跑到東業圖書館找到了一本中文版的《資本論》。對照著看,閱讀速度快多了。因為在考試的時候我必須寫英文。如果我寫中文,Huston教授看不懂,肯定給我不及格。我拿中文版當做字典,反過來看看相對應的英文單詞。連蒙帶猜,用不著查字典了。

        「哪個是原版」

        看著看著,發現了一個大問題:英文版的某些段落在中文版上不見了。其中就有“代表先進生產力,代表先進文化,代表最廣大的人民”。

        我跑去問Huston教授:“英文版的《資本論》是不是原版?”

        在我的印象中馬克思是德國猶太人,他寫的原版應當是德文。我以為必須根據德文版才能判斷英文版和中文版孰是孰非。Huston教授答道:“馬克思的《資本論》前三分之一是拿德文寫的,後面是拿英文寫的。馬克思的英文水準相當好。他在大英圖書館中查閱的資料大多是英文,引用的文獻和資料也都是英文。馬克思去世後,在恩格斯和馬克思的女婿法拉格主持下,把英文部分翻成德文,把德文部分翻成英文。兩個文本同時出版。因此,英文版和德文版都是原版。兩者並無區別。”

        我問道:“為什麼在英文版中的許多內容在中文版中被刪掉了?”

        他笑著說:“你是我的教室裏的第一個中國人,我估計你會有許多問題。我給你幾篇文章,看過之後再來。”

        「考茨基和列寧的爭論」

        我看了Huston教授給的幾篇文章,恍然大悟。在恩格斯去世之後,第二國際的領導人是考茨基,他和來自於俄國的另一名執行委員——列寧發生了劇烈的爭論。列寧主張階級鬥爭和無產階級專政。考茨基引用馬克思的話批判列寧,說他不學無術,不是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考茨基不贊成把人群劃分成不同的階級,更不贊成搞無產階級專政。他引用最多的就是馬克思說的“三個代表”。

        考茨基是個大學者,連列寧本人都承認考茨基是馬克思、恩格斯事業的理所當然的繼承人。在這場辯論中列寧明顯地處於下風。可是,列寧領導的俄國十月革命成功了。列寧寫了一本小冊子“無產階級革命和叛徒考茨基”,痛批考茨基,報了當年一箭之仇。1924年列寧去世之後,史達林剷除群雄成為唯一的領袖。他為了表示正統,下令編撰馬克思、恩格斯和列寧全集。由於考茨基曾經大段引用馬克思的話來批判列寧,如果讓人們讀到考茨基的話,必然有損列寧的形象。怎麼辦?史達林的處理方法非常簡單粗暴,下令乾淨俐落地刪掉了馬克思原著中所有涉及到這場爭論的話。

        1950年,中國共產黨決定成立馬列編譯局,準備出版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全集。前蘇聯駐華大使尤金約見毛澤東,轉達史達林的意見,希望社會主義國家保持團結一致。毛澤東何其聰明,立刻表態,堅決保持一致。中文版的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文集完全照俄文版翻譯。也就是說,在中國幾乎沒有人知道馬克思講過“三個代表”。

        「無產階級專政的理論的重大缺陷」

        其實,弄清楚這段公案,對我的考試並沒有多大好處。我經常跑去請教Huston教授,他給了我一個選擇,或者參加期末考試,或者寫篇論文。我選擇了後者,認真地寫了篇論文,討論無產階級專政和全民黨。

        在論文中我指出,在奪取政權之前,革命黨需要號召群眾投身革命,因此把人群根據經濟地位區分為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從而最大限度地把窮人動員起來,通過武裝鬥爭奪取政權。但是革命成功以後,革命黨變成了執政黨。如果繼續使用無產階級專政的口號勢必陷入自相矛盾之中。列寧判斷資產階級的準則是:掌握生產資料,攫取剩餘價值。如今在社會主義國家裏掌握生產資料,攫取剩餘價值的不是別人而恰恰是共產黨自己。掌權者很容易腐敗,絕對的權力意味著絕對的腐敗。有無產階級就一定要找出資產階級。按照這個邏輯毛澤東提出來資產階級就在黨內。毛澤東在1962年提出“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為了清除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必須搞文化大革命,而且要七、八年來一次。

        文革已經讓中國人吃盡了苦頭。實踐證明,無產階級專政的理論存在重大缺陷。這條路走不通。馬克思提出三個代表,根本就沒有提及無產階級。換句話說,在取得政權之後,如果再提階級鬥爭就是在挖自己的牆角,跟自己過不去。在取得政權之後,執政黨必然要改變口號,代表先進生產力,代表先進文化,代表最廣大人民。壓根沒提代表無產階級。如果堅持談階級和階級鬥爭,鬥爭的物件就是自己。三個代表的核心就是否定階級,否定階級鬥爭。從此以後,再也不提誰是資產階級,誰是無產階級,大家都是共和國的公民。

        「找不到英文版的《資本論》」

        在1988年,我第一次回國,在拜見薛暮橋的時候,我提起英文版和中文版的《資本論》不同。他對此很有興趣,詳細地詢問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來,他向陳雲談起此事,陳雲只回答了三個字:“我知道。”再也沒有下文了。

        1995年8月,在上海召開了中國留美經濟學會的國際學術會議,劉吉給我很大的支持。在閒聊中我和劉吉提及此事,劉吉非常敏感,要求我詳細地介紹考茨基和列寧爭論的要點。事後他向江澤民彙報。江澤民的英文很好,立即指示拿一套英文版的《資本論》來,他要親自看一看。中央辦公廳找遍了中央政策研究室、社科院、國家圖書館、北大圖書館都沒有找到英文版的《資本論》。迫不得已,連夜電令中國駐華盛頓大使館,用外交急件送一套英文版的《資本論》回北京。不能不佩服當年輿論管制的嚴格、徹底,連共產黨老祖宗馬克思的《資本論》原版都不可能成為漏網之魚。

        在我臨上飛機返回加拿大的時候,接到劉吉的電話,問“三個代表”在《資本論》第三卷的哪一頁?因為是科班學的,記憶深刻,我大致上還能記得住,回答之後就登機了。

        第二年4月,我回到北京後給劉吉掛了個電話。劉吉聽說是我立刻說:“教授,向你致敬!”

        我莫名其妙。好像我啥都沒幹,如此鄭重其事,至於嗎?

        劉吉問道:“你這次回來要呆多久?”

        “二個月左右。”

        劉吉說:“好極了。我和王滬甯同志要出趟差,回來之後馬上和你聯絡。”我搞不清楚劉吉和王滬寧去哪里,搞什麼名堂,好像挺神秘的。

        「劃時代的里程牌」

        隔了半個月,劉吉派車把我接了去。劉吉說:“總書記派王滬寧和我去北歐考察,和社會民主黨恢復了關係。當初我們批判赫魯雪夫全民黨和階級鬥爭熄滅論,現在看來,批錯了。瑞典、丹麥等國社會民主黨執政,社會穩定、經濟發達、貧富差距很小,他們更貼近真正的社會主義。”

        王滬寧說:“我們應當回歸馬克思,代表大多數人,代表先進文化,代表先進生產力。不應當把民眾劃分為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更不應該搞無產階級專政。”

        他們說,按照無產階級專政理論,將不斷產生新的資產階級。毛主席說過,每七、八年要再搞一次文化大革命。從1976年文革結束算起,到1995年,快20年了,早就超過了毛主席說的時間跨度。我們遇到一個重大的理論挑戰,要不要再來一次文化大革命?

        劉吉解釋說:“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是一枚硬幣的兩個面。如果說我們代表無產階級,共產黨是無產階級先鋒隊,那麼,就一定要找出資產階級來。在取得政權以後,毫無疑問,資產階級就在黨內。勢必要清理階級隊伍,把大大小小的幹部都揪出來,戴高帽子,遊街批鬥。文化大革命就是這樣來的。在文革中大字報、大批判,造謠污蔑,栽贓陷害,把國家搞得烏煙瘴氣,一塌糊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如果不在理論上解決這個問題,難道我們還要天下大亂,再折騰一回嗎?”

        我說:“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最近幾年我們到底是不是堅持無產階級專政?四個堅持天天喊,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堅持無產階級專政,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堅持共產黨的領導。只有堅持党的領導這一條是真的。其餘各條,隨便說說罷了,千萬不能較真。如今是打左燈,朝右走。”

        劉吉很認真地說:“提出三個代表,具有劃時代的偉大意義。既然我們不再堅持無產階級專政,當然就不能說是無產階級先鋒隊。改變黨的性質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王滬寧說:“我完全贊成,但是,許多老同志還健在,恐怕他們轉不過這個彎來。提出三個代表就翻開了歷史的新篇章。從此以後,我們不在群眾中劃分階級,既沒有資產階級,也沒有無產階級,當然,更沒有階級鬥爭。至於說共產黨是不是無產階級先鋒隊,不提為妙,放一放吧。擱置的時間越長,支付的成本越低。”

        他換了一個話題:“徐滇慶,馬克思的英文真難讀,你是怎麼讀下來的?”看來,他在讀《資本論》的時候也吃了不少苦頭。

        我無奈地笑了笑:“考啊考,老師的法寶。如果不是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我才不會去啃一百年前的英文。”

        劉吉問:“你考得好嗎?”我說,沒有書面考試,而是交了一篇論文,Huston教授給了我一個A-。王滬寧說:“能不能把這篇論文給我看看?”

        我說:“算了吧,我的英文寫作慘不忍睹,既然你要看,我就拿中文再給你寫一遍。”

        劉吉很認真地說:“總書記高度評價了你的貢獻。在我黨轉型探索中,你參與了其中很重要的一環。這個彎轉得很大,只能轉好,不能轉壞。只能慢慢轉,不能轉得太急,弄不好會翻車。因此,請你在這個問題上對外講話要有分寸,儘量少講一些。如果你有什麼新的觀點,可以交給我。我會立即送給總書記和常委會。”

        事後,有人說:“弄了半天,三個代表是你提出來的。”

        我回答:“瞎說!那是馬克思說的。怎麼也不能算到我頭上。再說,我也不是先知先覺,主動去探索,完全是瞎貓碰上了死老鼠。不過,老天爺安排得很巧。如果我不去匹茲堡大學讀博士;如果不是博士學位要求我選修一門經濟思想課;如果我的英文很棒;誰會拿個中文文本和英文反復對照?如果沒有發現許多馬克思的重要觀點在中文版當中被刪掉了,三個代表以什麼形式出現就很難說了。如果不是碰到了劉吉,而他和王滬甯正在為江澤民解套,我的發現只不過是飯後茶余的談資罷了。當然,如果不徹底揚棄階級鬥爭理論,改革開放也許會走一段更長的彎路。我的貢獻僅僅是讓總書記知道,在上個世紀90年代,在國內連套英文版的《資本論》都找不到。”

雜談 ( 2 )

        「博奕策略 – 重貼」 ( 11 )

        「智豬博奕」( B )

        如果我們將籠子裡設定的條件改一下,我們發現我們能預見豬籠裡大豬和小豬的行為。

  • 如果我們將每次按鈕以後出來的食物量減到極低,大豬小豬都不願去按鈕了,而是守著食槽餓死。無論大豬還是小豬去按鈕,放出來的食物都被守著的吃光了,所以大豬小豬都不願意去按鈕,當然這是理性的智豬的行為,在實際生活中哪一隻豬忍不住餓了還是會去按鈕的,但回來一看食物都已吃光了,結局大概是打架。

  • 另一種設定,我們將每按一次送出的食物量加倍,結果是大小豬都可能去按鈕,取決於誰先感到餓了,而因為食物充裕,他們不需經常去按鈕。

  • 第三種方案減少食物量。將按鈕跟食槽的位置移近,此時大、小豬都要爭著去按鈕並搶著吃食物,現代的養豬場用的就是這種方法,豬躺在那兒,無須移動,祇要用鼻子去頂一個開關,立即有少量食物流出,食物不會浪費,豬不運動,長得快些、肥些。

        在我們的實際生活中,「智豬博奕」是很有用的,我們設定一個機制,得到預期的最積極的結果。

        例如公司的獎勵機制,如果福利、獎金、紅股太多太大,不但成本太高,公司負擔不起,而且成效也不一定高。

        例如「智豬博奕」中的增量方案,而如果獎勵太小又是個個有份 (不勞動的小豬也有一份),一度十分努力的大豬也不願意做了。最好的激勵方法就是減量加移位的方法,鼓勵員工之間競爭,獎勵做得最好的,此時能達到最高的成本效益 (獎金也是成本的一部份)。

雜談

        「博奕策略 – 重貼」 ( 10 )

        「智豬博奕 (小豬躺著,大豬跑)」( A )

        這也是博奕理論中一個經典的故事:

        假設有一個很長的籠子,裡面養著一頭大豬,一頭小豬,在籠的一端是控制送食的按鈕,祇要一按機器就會送出10份食物,而食槽則裝在長籠子的另一側,按動按鈕的豬要走一段很長的路才能到達食槽,走這段路大豬要消耗3份食料,小豬消耗1份。

  • 假定大豬先到食槽,大豬吃掉9份食物,小豬祇能吃到1份。

  • 如果同時到達,大豬吃到7份,小豬吃到3份。

  • 如果小豬先到,小豬吃掉4份,大豬吃到6份。

        智豬博奕的各種可能結果如下:

  • 如果兩隻豬同時按鈕,同時跑向食槽,大豬吃到7份,實得4份,小豬吃進3份,實得2份。

  • 小豬不動,守在食槽邊,大豬按了按鈕,待大豬趕到時小豬吃進了4份,實得4份,大豬吃進了6份,實得3份。

  • 如果大豬不動,小豬按了按鈕,則大豬先吃,待小豬趕到大豬已吃掉了9份,小豬吃到了1份,實得 0份。

        比較以上數字,我們知道「等待」變成小豬的策略優勢,「按按鈕」是小豬的錯誤策略。由於小豬不動,大豬就必須去按按鈕,結果牠仍可以吃到6份,按按鈕就成為大豬的優勢策略。所以在設定的條件下,就出現了可以預期的結果,小豬等待在食槽旁,不勞而獲地得到食物。而大豬則不知疲倦地在籠子的兩端跑來跑去。

        這個博奕故事,可以解釋OPEC (石油輸出國組織) 組織的行為模式。我們知道OPEC的一些成員國常常不守信用,在OPEC通過限產以後作弊,並不減產。每當OPEC宣佈減產,油價就會上升,由於沙特阿拉伯的油產遠遠超過其它成員國,它總是減產最多的一家,而它往往能容忍其它合約國家的作弊,原因就是牠是「智豬博奕」中那頭大豬,在油價上升時,它的得益總是最大的。

雜談

        「博奕策略 – 重貼」 ( 9 )

        囚犯困境是博奕理論中的一個經典故事,我在博奕策略 ( 3 ) 貼出以後,故意留空數日,並徵求網友答案,如果「囚犯困境」變成一個多次博奕,最後結果會如何?很高興有四位網友提出他們的看法,在此先多謝這四位網友。

        提出答案的四位朋友,可以看出來都是有很高文化修養的,至少其中一位還正式學過博奕的理論,令我有些汗顏。我雖然多年來讀了不少這方面的書,但從未在課堂上受過教,一切有關的知識都是自修的。

        四位朋友的答案可以說都對,因為博奕理論是由一些假設開始的,遁著你自己的假設去推理,都是對的,但特倫斯朋友在10月29日的留言最接近標準答案。

        「囚犯困境」的博奕是一次性的,他們必然選擇對自己看似最有利而整體上卻並非最有利的策略——背叛對方。但如果這個博奕繼續下去,是無數次的,「自私而理性的人」是懂得學習和比較的,他們很快會明白不背叛對方才是雙方的最佳策略。

        當然這裡舉的例子是兩個囚徒,他們看似「壞人」,但博奕論研究的是「自私而理性的人」,跟人的「好」、「壞」沒有關係。

        而我們作為一個人,18歲成年 (或16歲算成年?) ,二十歲左右就踏上社會,我們有漫長的60、70年甚至80年生活在社會上,跟同學、同事、朋友、上司、生意對手或生意伙伴有無數次的利益「博奕」,什麼策略是我們的最佳策略?

        看看上面「囚犯困境」的多次博奕,大家會明白到「誠信」是我們做人的最佳策略。

        「誠信」是指作為一個「自私而理性的人」我們要遵守法規,那是用公共利益來約束私己利益的有公信力的規範。

        「誠信」是指我們作為一個「自私而理性的人」要遵守「約定俗成」的社會公認的道德規範,不做損人利己的事。

        「誠信」不是指老實迂腐,諸葛亮那樣德高望重的人,必要時還會用「空城計」耍一下司馬懿,有好的策略,在道德和法律規範的框架裡儘管使用。我們要做「亞當.史密斯」在他的「原富論」中所說的利己又利他的人,那才是一個真正成功的人。

        博奕理論不僅用故事實例,還用數學方程式推論出了這一點,做一個有「誠信」的人,是做人的最佳策略。

        著名的諺語「老實人不吃虧」,是否說出了同樣的道理?

雜談 ( 1 )

        今天共有兩篇雜談。

        「穆廸調低中國政府信用評級」

        世界權威的評級機構穆廸,昨天公佈了報告,中國政府的信用評級仍為A1,但前景展望調整為負面,引來中港股市一個小小向下震盪。

        中國財政部有回應,表示對穆廸決定失望,並逐點駁拆了穆廸的負面看法。

        事實上有的負面因素穆廸並沒有講透,主要是地方債務,跟地方財政的可持續性,近十年裡地方債務大增,屬於地方財政的國企,事業團體大幅增加,所以地方財政支出大增,而賣地收入大幅減少,地方財政過去十年裡發債很容易,但現在就很不容易,要中央政府出面發債幫地方政府還到期的債息,這樣的情形似乎不能持續。

        財政部也承認有大量地方政府隱性債務,總量多少?財政部沒提。既是「隱性」,可能財政部也不知道!當然中國經濟有困難,但各國都有各自的困難,祇要整體經濟運作平穩,保持產出,則國家總有辦法解決困難。

雜談 ( 2 )

        「博奕策略 – 重貼」 ( 8 )

        「囚犯困境續篇:誠信在困境中產生」

        在10月27日網誌貼上的囚犯困境一文,現在假定他們的故事還沒有完。假定他們的刑期不長,出獄以後他們再一次合作犯案,這一次也許是A已經明白兩人都招供並不是最好的選擇,他選擇不招供,不背叛B,但B仍不信任A,仍是招供了,A得到了較重的刑罰。此時B也知道A對自己投之以桃,但自己沒有報之以李,當他們第三次合作犯案又被抓到的時候,兩人將會都選擇不背叛對方,不招供,而得到對他們來說最佳的結果,誠信在困境中產生。

        在做生意的時候,我們都懂得誠信的重要,為要讓生意繼續下去,我們必須遵守合約,那是符合我們長遠的最大利益的,但有些生意是一次性的。例如有一位從萬里之外來港的旅客,他恰好到你的店裡購買一些東西,他可能永遠也不會再來香港,你的商店老闆就可能產生了欺騙的動機,因為對你商店的最大利益而言,就是一次性地最大限度地賺那位旅客的錢,那客人回國以後即使明白自己買到的是次貨、假貨,也不會花上時間和旅費的成本找那家商店老闆要求賠償。

        那是不是不誠信的人,或有時不誠信的人,能得到最大利益呢?也不是的。他的不誠信的名聲會在業界流傳,而在現在,資訊發達的情況下,他的名字和他的商店將會出現在「黑名單」上,他跟那位旅客的一次性的不誠實交易會跟著他的名字去到天涯海角。

        所以不要試著用不誠信的手法從其它人那裡得到不正當的利益。今天,誠信是我們為人處事的最佳選擇,這麼說並不是在講耶蘇,是從博奕論中推理出來的「自私而理性的人」的應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