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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預算案 ( 4 )」
財政司順應民意,又派現金又退稅,當然皆大歡喜。
有人擔心通脹會加劇,其實是杞人憂天。區區幾百億港元,而且不是所有人在同一時間一起花掉這筆錢,所以對物價的影響會很小。也有人擔心損害政府威信,影響以後的管治,也是多餘的擔心。政府不說老實話,說了又變,大家也見得多了,祇怕以後的預算案,財政司要請建制派的議員一起來做。
香港的財政政策,一是要訂一個原則,譬如政府總儲備2.6萬億就足夠了,有盈餘就還富於民。另一個就是要建立消費稅的機制,可惜官僚都是因循守舊好辦事,誰都不願負一點責任,開創新局面。
「政府預算案 ( 3 )」
財政司長已經清晰表明會聽取民意,修改預算案,大概會退稅,派現金,甚至提高總的「舒困」金額。
我覺得各方應研究更深層的問題,首先要解決的是政府應否無限止地累積盈餘?答案當然是「否」。現在政府手中有大約2.6萬億,其中外匯基金大約有1.6萬億 (數字未經核實),要穩定港元,為什麼要準備這麼多錢?令人不明白,百年一遇的金融危機,港元不跌反升,我不相信海外大鱷再會來炒賣港元,現在中港已連成一氣,不會有大鱷敢再來投機港元,那不是大鱷,那是蠢鱷了。政府一邊唱藏富於民,一邊不斷累積盈餘是自相矛盾的,外匯基金盈餘跟政府分賬,也是奇怪的做法,如果這一筆錢 (如以2萬億每年3.5%回報計,就是700億) 挹注,政府絕對可以減稅。
其次,香港稅基窄的問題是現實的。全世界都沒有一個地方,政府開支靠賣地及印花稅,所以應該研究開徵消費稅,消費稅應該在政府財政好的時候開徵,就是所謂「未雨綢繆」,祇怕當官的怕麻煩,得過且過,不知拖到何時?
今天共有兩篇網誌,標題是「關心時事」及「黃金法則 76條 ( 6 )」。
「政府預算 ( 2 )」
昨天寫了一篇,因為議員跟政府談到的是錢,不是政治大原則,而政府手裡又有很多錢,所以迴旋的餘地很大。議員們為民請命,政府順應民情,正好可以合演一場好戲。大的局面應該如此,但其間博奕不一定那麼簡單。泛民主派可能會提出過高的要求,要政府做出長遠的承諾,例如每年「派糖」二百億之類,而政府是做不到的,想上去建制派會了解政府的底線所在。而自由黨也不會強政府所難,所以最後也得不到一個全體通過的決議,但會增加「派糖」並會有一部份「糖」以現金派發,這樣的結果最合理,這像是「博奕」中的「納許」平衡點,是可以預測的結果,且看結果是否如此?
「中東動亂 (五)」
這幾天當然特別留意中東的消息,沙特阿拉伯很平靜,巴林雙方對峙,但皇室有錢,美軍又駐在當地,當地人口不多,所以和平解決的機會很大,甚至約旦,敘利亞都平靜,事態可能不再擴大。如果形勢不再惡化,石油價格應會下跌。由於政治因素引發的油價上升,大約12-15美元/桶,待油價下跌,對世界經濟的威脅就暫時解除了。
利比亞則不同,一場內戰已經發生,反抗現政權的民眾忽然有了武器,不但佔據地方,還在向卡扎菲的根據地的里波黎進攻,反卡扎菲的勢力是有組織的,而且極可能是本來就有武器的地方勢力。
看到中國政府撤僑,在那裡居然有三萬三千多人,那麼多人,在那裡拚博幾十年,現在很可能在旦夕之間失去一切!能保住性命已經算幸運,能不唏噓!在那些法治不健全的,欠發達國家去發展承擔的風險是非常大的。
「政府預算」
曾司長的預算劣評如潮,議員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適當的議題批評政府,表現一下自己。預算案的辯論是一個好機會,反正講到的是錢,不是政治原則,政府必定準備大幅讓步,有好戲可看了。
自由黨要求的是退稅,為中產說話,我還希望他們能迫使政府承諾以後不再累積盈餘。
民主派要求的大概是派錢,特別是存入公積金的6000元,要立即以現金形式派給每個低收入的人。中產有積蓄,錢派到戶口裡大概也覺得可以接受,真正窮困的則祇有現金才最實惠。
政府最後會很慷慨,樂意妥協。
「中東動亂」
埃及民眾上街,穆巴拉克就宣佈不再競選下屆總統,示威者得勢不饒人。穆巴拉克下台了,從新聞報導我們知道總司令和總參謀長都是穆的親信 (無須問阿貴,對不對?),問題是穆已是82歲高齡,是否他近年已鬆懈了對軍隊的掌控?或者他本人因為高齡,在祇顧私利與不可鎮壓老百姓的道義抉擇間一時沒有決斷?實情我們不知道了,但時機一過,穆巴拉克不得不下台。
巴林國王則不同,動用鐵腕,一夜之間用武力清場,其中有一個重要因素是教派問題。巴林皇室是遜尼派的軍隊,警察一定也是遜尼派的,是既得利益者。而上街的民眾代表70%的巴林人民是什葉派的,所以軍隊下得了狠心武力清場。兩派本來積怨,經過這一次,巴林以後很難安定下來,美國也很難抉擇。現在的皇室很聽話,真正發生了革命,新政權會如何對待美國呢?
利比亞也發生動亂,民權思想已在中東孶長,但中東各國最後的政體演變,恐怕仍是部族或教派勢力決定。
上次阿富汗總統選舉,看著騾子馱著選票入山區的境頭我心裡覺得很好笑,阿富汗人投票大概不會看候選人的政綱,祇會看候選人是否自己的族人或教派,西方的民主在那裡還是遙不可及的。
昨天偶而在網上看到一篇財政司曾司長最近的講話,他為政府有龐大財政儲備及外匯儲備辯護,意思是積穀防饑,儲備越多越好。
曾司長的講話是不是故意模糊了一個概念?政府儲備應該有一條合理的底線?政府理財是最有效地為香港市場的整體利益出發,政府理財的目的不是賺錢,不是無止境地累積盈餘,太多的儲備是資源浪費。
政府應當傾聽經濟專家的意見,來訂出政府應有的合理儲備的底線。
而今年的預算案在安排了一切的開支之後,應將去年累積的財政盈餘,用一次性退稅的方法還給納稅人,清楚表達政府無意再累積新的盈餘的立場。
而同樣重要的,我認為應在政府財政狀況最好的時候,研究開徵消費稅,擴闊稅基,現在財政狀況好,消費稅稅率可定在象徵式的低位,減少實行的阻力,將來有需要可以加消費稅,比無限量地累積盈餘要好,祇怕為官的沒有人願意辦這樣得罪人的事。
今天共有兩篇網誌,標題是「關心時事」及「塔木德 ( 89 )」。
「埃及動亂」 ( 3 )
我在2月1日關心時事短評中,提到……埃及內鬥要持續一段時間,最後出來掌權的那個,如果不是教士 (在埃及這一可能不大),一定是穆巴拉克身邊的某一人。現在穆巴拉克下台了,由副總統蘇萊曼出面,組成一個軍人委員會出來執掌政權,並答應在今年底實行「公正,自由的民主選舉」。
2月1日時的猜測大體上是對的。
但埃及的動亂還不能輕易判斷已經結束,由於獨裁者在位時,總是將管治國家的權力分散給許多親信,讓他們彼此牽制,彼此監視。而獨裁者獨攬大權,所以即使權力由軍隊接管,軍隊也不是鐵板一塊的,總司令和總參謀長可能就是兩派,空軍和陸軍又不是互相從屬,軍隊管情報的跟政府管情報的可能又有不同的幾派。
此外,獨裁者掌權時,所有的社會力量都受鎮壓或操控,獨裁者一去,什麼妖魔鬼怪都可能冒出來,如能實踐「有秩序的權力轉移」,就是埃及人民的福份了,祇要軍隊內部的權力爭奪不要表面化,有秩序的權力轉移還是可能的。
寫到這裡不禁想到我們中國在1976年經歷了很相像的情形,一個高度獨裁的權力,隨著獨裁者的離世而結束了。中國是幸運的,出了一位鄧小平,他在中國軍隊內和中共黨內都有很深的淵源,他復出執政,元老勢力迅速向他靠攏。四人幫發現雖然經營了十年,但他們在黨內和軍隊內都抓不到實權,權力迅速轉移到以鄧為首的一派老幹部手中,而鄧開創了一條與毛截然不同的新的路線。
毛逝世以後鄧小平在很短時間裡整合了黨和軍隊的權力,將來研究這一段近代歷史應該也是很有趣和有意義的。一方面鄧有軍功,本身是帶兵的統帥,他在「文革」前又是中國共產黨的「總書記」,威望高,人脈廣。另一個因素大約是有一個四人幫的對立面,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有一點理性的有權的人在動蕩時候都站到鄧的一邊來了。因為有了反右派,直到文革的二十年腥風血雨,才換來了三十多年的「改革開放」,也是天定的中國的命運罷?
「埃及動亂」
埃及動亂持繼,穆巴拉克暫時似乎還能控制局勢,祇是他不願現在下台,似乎要保住一點面子。雖已作出了自己不參選及兒子不參選下一屆總統的承諾,祇要獨裁者退縮,示威者更會得理不讓人,穆巴拉克地位很不穩了。
令我感到奇怪的反而是美英政府高姿態地站在反政府示威一邊。穆巴拉克跟美國的關係可以說是很好的,它是第一個跟以色列簽和平條約的阿拉伯國家,美國也給了埃及很多經濟和軍事援助,穆巴拉克如下台,如由埃及另一個軍方強人接位,所謂「民主」並沒有什麼進步一如由教士或穆斯林兄弟會的勢力滲入政府,對西方世界來說麻煩更大了,美國並沒有駕馭埃及內部力量消長的能力,因此推動穆巴拉克下台,對美國也有風險。
無論冒什麼風險,美國都支持阿拉伯內部「變革」,這大概是美國的既定政策。小布殊總統攻打阿富汗,跟著又攻打伊拉克,表面的理由是「反恐」和取締伊拉克的大殺傷力武器,更深的理由是美國共和黨的保守派要借美國的武裝力量,進駐阿拉伯國家,進而輸入西方的民主價值觀,「改造」阿拉伯國家,關於這一點,當年美國的保守派言論直言不諱。
儘管表面上看,從軍事角度上說美國在伊拉克和阿富汗達不到預定目標,捧上台的傀儡政府也都是貪污,無效能,美軍亦已定出撤出軍事行動的時間表。從實則的社會層面看,阿拉伯世界受西方意識形態的衝擊很大。現在女權運動漸漸抬頭,女孩子可以上學,以前阿拉伯國家是不准看電影的,現在印度電影很受歡迎。這一次埃及的動亂,也許也受到在伊拉克及阿富汗人民有選舉權的影響。
從這樣的邏輯看,美國英國一定會支持任何形式的群眾運動,即使最後產生一個更壞的政權,在一次又一次群眾運動中,人民在覺醒,皇權或神權早晚有一天會倒掉。
伊朗的最高領袖,幸災樂禍地出來指責穆巴拉克,其實伊朗內部很不穩定,它用指責以色列和發展核能力煽動民族主義 (波斯民族主義),轉移人民視線。以色列情報機構認為伊朗在四年內造不出核武器,所以美以也不著急。一個激進的,意識形態至上,在世界上自我孤立的國家,最後是人民吃苦,國家也遭殃。
這篇寫在2月4日,現在美國已改變立場,穆巴拉克應有機會留任到今年9月體面下台,管情報的軍人副總統可能會接任。
「埃及動亂」
一個國家發生大規模的人民運動,要當權派下台,後果是難測的,要去猜測結果如何,要看現存的有組織的社會力量怎麼樣發揮作用,怎麼樣互動。在獨裁國家,除了當權者 (總統或主席之類) 自己搞一個X X 政黨之外,不會允許任何全國性的有組織的反對黨派存在,任何民間力量,如果不受獨裁者操縱,一早就被取締了。在埃及也一樣,沒有像樣的反對黨。
現存的有組織的力量,一個是軍隊,他們有幾十萬人,組織嚴密,有武器,還有執法的權力 (以穩定國家的名義出動軍隊鎮壓),所以常發生軍人出來搞政變,操控政權的事。軍隊如果聽命於現在的獨裁者,在一切其它的方法用盡時,獨裁者會毫不猶豫出動軍隊,平定叛亂。但事情不一定那麼簡單,軍隊的領袖也許有自己的野心,乘機奪權,也可能軍隊內部有多個派系,都跟獨裁者有特殊的淵源,又各懷鬼胎,軍隊遲遲不能行動,直到局勢失控。
另一種強大的有組織的社會力量,是教會,特別是伊斯蘭國家,伊朗巴列維皇朝倒台以後,出了哈梅尼的教士政權,掌控國家直到今天,但教派領袖往往也有許多位,如果沒有特別的,德高望重的教派領袖,宗教力量也不是那麼容易接掌政權。
在前蘇聯瓦解時,許多獨立了的前加盟共和國,還是由以前執政的共產黨繼續執政,有時候名字換掉了,執政的仍是以前執政的同一批人或他們的部下。
從外國的角度看,譬如埃及,如果由一個教士集團來執政就糟糕了。由穆巴拉克的手下,或是掌控軍隊,或是掌握情報治安,或是掌控政黨權力的人,出來執政是最合邏輯,也是較受外國歡迎的。祇是獨裁者在位時用「分而治之」的手法來統治,沒有一個人手裡有太大的權力,結果就是內鬥要持續很長時間,最後出來掌權的那個,如果不是教士 (在埃及這一可能不大),一定是穆巴拉克身邊的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