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談

        外資撤離中國,大概最早是政府打擊補習教育行業開始的。補教行業是領有牌照合法經營的,而且經營的是教育事業,看上去前景很好,外資投資在這個行業也不少,但一紙公文下來,整個行業一夜之間就熄火,看在外資眼裡政府不守自己訂下的法,引發恐慌。接着是打擊房企,打擊網絡公司,打擊「資本無序擴張」,什麼是無序擴張?也沒有定義,也沒有立法,反正政府想做就做,外資的感受是很不舒服的,它們會想在中國投資安全嗎?走得最快的是游資,很多外國大基金的年報都透露,它們大幅減持在中概股的投資。

        另一類是在中國設廠,但銷售未必全在中國的外資,很多都已在積極部署在其它國家設廠,分散風險,這對中國肯定不利,直接的影響就是失業增加。

        還有一類在中國投資的外資,生產基地在中國,市場也在中國,它們沒有走,祇要經營有利潤,總是會做下去,但他們感覺投資環境變了,中國有一種輿論「不允許在中國賺錢卻砸中國的鍋」,這種說法將政治捲入到商業中,而且是排外的,對外資不友好。

        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中國在外資眼中成了不安全的,環境不友好的地方,令到新的外資卻步。

        想深一步,這些問題都是無法解決的,中國也許也不再需依賴外資了?那就不會有太大影響。

雜談

        「共同富裕」

        自從中央提出這一口號,迄今大約也有半年多了,這是重要的政策宣示,今後施政的目標,但迄今未見稍為具體的描述?何謂共同富裕?有沒有可以量化的看得見的標準?如何去做才能達致這個目標?迄今為止似乎祇是一個想法,然而已引起不少誤解,央媒出來解釋不會搞平均主義,除此之外,沒有更深的解釋。

        有趣的是對如此重大而又有無限演譯空間的題目,也沒有專家大V出來發表高見,祇見一片沉默,可能中央沒有細述這些人都不敢講,害怕講錯了就是嚴重錯誤。

        中國的人均GDP現在大約接近1萬美元,西方不少發達國家,人均GDP 7萬至8萬美元的不少,特別一些小國,像瑞士,荷蘭,比利時,丹麥,撕威,國家非常富裕,執政黨基本上是社會民主黨,它們的綱領是實現一個平等,廉潔,公平正義的社會,弱勢社群得到關懷,得到妥善照顧,可以過有尊嚴的生活,窮人可以理所當然地享受免費教育,免費醫保,以及不少其它福利,但他們是受援助的一群,並不富裕。

        中國的共同富裕概念又似乎有所不同。

        人生來有勤勞的人,有懶惰的人,有聰明的人,有愚笨的人,有強壯的人,有虛弱的人,要所有的人都富裕,不容易啊!

雜談

        「戈爾巴喬夫逝世」

        戈爾巴喬夫是前蘇聯最後一屆總統,也是前蘇聯共產黨最後一屆總書記,最近逝世,享年91歲。對他的褒貶非常極端,俄羅斯的保守派認為他毀了國家,西方則讚揚他的新思維,讚揚他讓柏林牆倒下,沒有進行軍事鎮壓。

        我有些懷疑當時的俄羅斯駐德國軍隊是否還聽他指揮?是否願意出來向普通老百姓開槍?那一刻戈爾巴喬夫可能已失去權威,已失去權力。

        前蘇聯解體現在看來並非壞事,東歐許多國家脫離蘇聯,現在生活富裕很多,自由很多,就是俄羅斯也在變革,但未能擺脫沙皇式的統治,未能擺脫嚴重的貪腐。

        戈爾巴喬夫的新思維是想改革當時蘇聯政體的弊病,讓各加盟共和國有更大的自治權,讓言論更自由,但本已千瘡百孔,離心力很大的老大帝國,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各加盟國民族主義抬頭各自宣佈獨立,包括俄羅斯,戈爾巴喬夫成了失去國家的總統。當時傳說葉利欽到克里姆林宮趕他走,他乞求留一間辦公室給他,葉利欽也不答應。

        歷史上發生了的事都不可能逆轉了,有時並不關乎領袖怎麼樣,而是社會變遷的必然結果。隨着生產力的發展,社會在變,社會的結構在變,人民在變,更有知識,更明白自己的權力,社會變革的動力來自內部,領袖的意志可能有影響,但如不符合社會發展的主流方向,領袖的意志影響也祇是短時間的。

雜談

        「再談疫症」

        近日每日確診都近萬人,由於病症傳入安老院,所以死亡人數也有增加,仔細去看死亡個案都是高齡的,有基礎病的,或者沒打針的人,年輕基本健康的人病徵都是輕微,經過三天至六天都痊癒了。

        特別提醒一句,高齡 (75歲以上?) 有基礎病的朋友,如果確診要特別小心,確診的第一,第二天,可能感覺不嚴重,到第三或第四天可能突然變得嚴重,情況惡化,所以如果確診後一天比一天感覺輕鬆,當然很快好了,如果有身體不適的情形出現,便要立即進醫院,醫院有很多搶救的設備和方法,留在家裡病情迅速惡化就危險了。

        新加坡比香港更早「與病毒共存」,它人口比香港少,每天也有近萬甚至更高確診,但新加坡已幾乎放開所有防疫措施,祇要在室內和公共交通工具上戴口罩,外國人入境都免檢疫,香港應該向這一方向走,我們仍有很多限制活動的規定,目的不是阻截疫症傳播,事實上也做不到這一點,我們的目的祇是減緩病毒傳播,讓醫療系統可以承受。

        香港絕不可以走回封控的回頭路,那樣做付出的代價太高了,而且最終會發現一切都是徒勞,在世界任何一地方病毒的大爆發是遲早會發生的事。

股市隨筆

        「鮑威爾放鷹」

        在這一次Jackson Hole央行年會上,鮑威爾的打擊通脹的態度表現得非常堅定,釋放出一個信息:聯儲局不會為安撫市場而放慢加息行動,為了壓制通脹不惜引發衰退。

        我在11月12日博文中提到,歸根到底影響通脹的祇有最基本的兩個元素:一是工資,一是租金。工資一升很難降下來,而工資一升就表示一切的商品生產服務提供的成本都上升了,通脹怎能不升?另一要素是租金。近年美歐英澳的樓價都狂漲,樓價上漲,一定會傳遞到租金上升,租金也像工資,可以說祇升不降的,租金一上升就是土地的使用成本上升,所有的商品生產和服務提供成本都上升,樣樣都要加價。

        要壓制這兩個要素,就必需靠加息,製造一次衰退。失業增加,房產跌價,才能遏制工資和租金上揚,普羅大眾收入上升了 (近期發達國家到處都在罷工,要求加工資,不加是不可能的),物價雖高,但穩定下來,又達至一個新的平衡,所以又要加息又要不出現衰退,是不可能的,兩者不可兼得,這一點經濟學個個都懂,政客說不會出現衰退祇是騙騙老百姓。

        接下來我們會看到企業盈利減少,新的投資減少。

        究竟反映到股市會壞到怎麼樣就難說了,道指從高峰跌了二十幾巴,近期反彈了一下,又開始下跌,許多經濟學家很悲觀,認為第二波下跌更厲害。

        記得09年時也有不少第二波下更厲害的說法,結果是V形反彈,這一次下跌真不知是很快的反彈還是深度下跌,但至少目前不急於火中取栗,看看美股走勢才決定。

        但中國跟美國經濟不在同一週期,中國政府正大力谷經濟,下半年應該經濟會好一些。

雜談

        「拜登政府免除部份學生貸款」

        拜登政府最近公佈了免除部份低收入家庭所欠學生貸款,這是他競選時承諾的一項,明顯是在收買民心。當時他的黨內初選對手桑德斯比他更激進,主張所有學生貸款一風吹,都免除了。

        學生貸款當然重要,香港政府也有類似的政策,以年期特長,利息特低的貸款幫助學生上大學,本意是幫助貧困家庭,學生祇要自己有出息,大學畢業就可以有好的工作,擺脫世代貧困,由於門檻太低,很多中等收入甚至家庭富裕的家庭也借這個錢。拜登的做法當然受歡迎,我想想問題來了,學生貸款計劃是不可能取消的,但開了這個先例,以後借錢的人不是都不想還了?

        牽涉的金額是非常大的,今年這一次的豁免就有幾千億美元,民眾手裡多了這麼多錢,通脹怎麼算?

雜談

        「中美證監達成協議」

        對在美國上市的中概股,美國證監委 (英文名字好長,基本上就是這麼一個機構) 提出它們有權審查在美上市的所有外國公司,當然包括中國概念股,所有的公司審計底稿,但中國法律卻規定這些公司不能向外國提供完整的審計底稿,這個問題拖了一年多。最近消息透露雙方達成了協議,中國證監同意了美國要求,美方如有要求可以在香港審計在美上市的中國公司的會計材料,將來如疫情解封,美方也可以去中國審查相關資料。

        有五家中國的大型國企在此消息公佈前幾天,主動提出從美國退市,但這些國企在美國ADR的成交量都很少,無關輕重。

        這個消息有點出人意料,本來是樂觀的,但近期中美關係這麼差,中國又反覆提國家安全的重要性,總以為事情難辦,想不到雙方都同意了,中概股眼前沒有了被逼退市的威脅。

        此事值得深思,說明中美雙方經濟上有共同利益,中國公司可去美國上市籌集資金,必要時還可以在市場上賣股票套現,美國人則多了一條投資渠道,美國投資者在中概股身上總體上是賺到錢的,股票在流轉,也為相關的美國金融機構帶來收益,為美國政府增加稅收。

        從此事聯想到前一階段提及,美國可能取消特朗普政府時開始的向中國貨物徵稅或部份取消相關徵稅,不知什麼原因,雙方談不攏,沒有下文了,有了雙方證監妥協的例子,會不會雙方在減稅的問題上也能談下去?

        美國今年以來的特別強硬的對華政策,跟隨着某種政治形勢的轉變也在轉變?

        中美都是大國,而且經貿關係密切,中國在世界上的影響力也在上升,雙方有很多合作的可能。

        希望這次雙方證監可以合作是中美關係開始有些鬆動的開端,這世界上祇有共同的利益,沒有永久的敵人。

雜談

        「俄烏戰爭六個月」

        今年二月二十四日,俄羅斯一邊說它在烏克蘭邊境的大規模軍事演習已經結束,並發佈了部隊上火車撤退的消息,但原來都是掩飾,俄軍對烏克蘭發動了海陸空全面的突襲,從開始的架勢看,俄軍是想一舉拿下基輔,並控制烏克蘭全境。

        但美國的情報機構卻不斷在警告俄軍即將入侵,甚至將發動攻擊的日子都公佈出來,一方面美國有太空偵察衛星,俄軍調動都看得清清楚楚,另一方面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方法,能竊聽到俄軍指揮部的信息,事後證明美國的情報是相當準的。

        戰爭一爆發,很快就暴露出來俄軍的許多弱點,俄軍在損失慘重的情況下修正了戰略目標,尋求祇佔領烏東及發烏南一些地區,軍事衝突的規模縮小了,現在俄烏雙方處在膠着狀態,戰爭已打了六個月了。

        在俄羅斯方面武器裝備損失重大,更大的問題是俄羅斯武器生產鏈很弱,西方監視着它的主要坦克大炮生產工廠,發現已有兩、三個月沒有出貨。

        而烏克蘭方面有西方大國源源不絕的先進武器援助,戰爭的前景對俄羅斯明顯是不利的。

        但烏克蘭是依靠着美國的,沒有美國援助,它也打不下去的。美國和西方大概也不希望烏克蘭完勝,將俄羅斯逼入絕地,畢竟俄羅斯有強大核武,現在戰爭規模不大,俄羅斯也沒有全國動員大量增兵,所以對美歐沒有威脅,讓戰爭拖着,美國不僅想拖垮俄羅斯,也想在戰爭中看清俄羅斯的戰爭策略,武器系統運作特性。

        看起來到某一時刻美國會叫停這場戰爭,那時莫斯科的「底」已讓美國看清了,莫斯科也不想再打去,美國可以找印度這一類國家出面斡旋,讓雙方保有面子地下台。

        也許類似的行動已經在展開,祇是我們還不知道吧了。

雜談

        「綠色能源的困局」

        德國本來經過全國公民投票,決定廢除核發電,今年是計劃中最後一年要關閉德國境內所有核電廠,現在剩下的最後三座決定不關閉了,繼續運作下去,因為俄羅斯的能源供應出了問題,德國今年冬天怎麼過,領導人還在傷腦筋。

        日本也決定重啟三十五座核發電裝置,韓國不但所有核電廠開足馬力,還計劃新建十五座核電廠。中國現在在建的核電站大約有四十座,要不產生二氧化碳而獲得穩定,巨量的能源供給,大概除了核電沒有甚它辦法。

        我是支持核電的,核電並不像有些人描述的那麼恐怖,切爾諾貝爾核電事故是人為因素造成的,日本福島核電事故是9.5級地震造成的,全球幾百座核電廠運行了七、八十年,出事的祇有這兩家,而且新的核電廠設計安全標準更高,緊急應對措施更嚴謹,可以說是相當安全的。

        太陽能發電,雖是很好的清潔能源,但晚上就沒有太陽,即使最新的大功率儲能電池,也祇能白天儲電晚上用,如果連續幾天陰雨就無電可用了。風電也是,供電不穩定。

        在能源供應上,政府其實沒有太多的選擇,將要不要核電這樣的命題拿來公投,其實是錯的,老百姓以為政府有其它選擇,當然反對核電,事實上政府沒有別的選擇,又不能走回頭路燒煤燒油,增加二氧化碳排放!要想少用煤或石油,祇有核電這條路。

        長遠來說,人類要穩定人口增長,穩定對資源的需求,讓地球資源跟人類生存達到一個平衡,我不知道怎麼做到這一點,人口無窮無盡地增加,又渴望一個更舒適的生活,地球能承受嗎?

雜談

        「如何看中國未來的經濟」

        眼下中國經濟困難重重,房地產市場崩潰,抗疫的封城隔離政策,都對經濟造成沉重打擊,資產大跌價造成財富收縮效應,地方政府財困,民眾也因財富縮水,失業增加不敢消費,扭轉頹勢並不容易,國務院幾次宣佈刺激政策,都如石沉大海,最近央行降息0.15厘,本以為市場會興奮,結果也是市場再跌,經濟造成的損害,看起來不是短期內能修補的。

        李克強總理召開六個經濟大省的省長副省長開會,要他們努力完成向中央交稅收的任務,中央不但沒有錢補貼下來,還向地方要錢,問題是地方財困中央不是不知道,這樣做不是為難那些省長嗎?

        李克強還特意拜祭了鄧小平,他是「改革開放」的旗手,「改革開放」祇是在朱熔基手中做得最好,將大量國企私有化,將銀行股份制,允許土地使用權有價轉讓,這些措施激活了市場,激活一部份人先富起來,才產生了不少星光熠熠的領軍人物,培養出許多大企業,中國經濟每年以超過10%的速度上升,造成了中國經濟奇跡。

        但最近幾年「改革開放」幾乎沒什麼人提及了。北車跟南車的合併,是兩家國企合併成一家更大的國企,許多其它的例子,是大的國企兼併小的國企,更有理論提出來,民企歷史任務已經完成,應該「國進民退」,似乎在否定鄧小平的「改革開放」,而中國經濟的發展速度也一路下降,今年本來5.5%的目標都放棄了,公務員都要減福利,減獎金,許多大企業發展史上第一次裁員。

        短期來看,中國經濟不容易修復,長期來看是走私有化,市場化的路還是政府調控打擊資本無序擴張,走政府控制的路,如走前面一條路發展經濟優先,當然經濟會好起來,如走後面一條路,國家控制為先,經濟沒法好起來。

        老百姓祇能等着,看局勢如何發展,我們的投資主力也應回到香港,回到保守的收息,求保本的路上,現在局面是不明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