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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談香港政制 ( 2 )

        1997年之前,香港的政制是什麼樣的呢?當時的香港是英國的殖民地,由英國派來的總督管治,完全沒有民主選舉這會事。末任港督彭定康在他管治的最後兩年裡,怱怱地推出了區議會選舉,裝點門面,一方面是做出一種英國要在香港推進民主政制的姿態,另一方面也是要留些麻煩,製造一些潛在的沖突,留給後來的特區政府。如果不是要將香港交回中國,英國大概是不會搞什麼民主選舉的,你能指望英國讓香港人自己選自己的領袖而拱手交出管治權嗎?
 
        雖然在港英治下,香港並沒有民主制度,人民也沒有投票選自己領袖的權力,但香港社會百多年來卻一直在和平中迅速發展,經濟繁榮,人民富足,治安良好
 
        百多年來中國大陸戰亂頻仍,從軍閥割據到辛亥革命,從內戰到「文化大革命」,除了日本入侵,香港被日寇侵佔的年月之外,在百多年裡是一面英國旗,保障了香港的安定。也許有人會說我這一看法「不愛國」,但這是歷史的事實。香港從一個小小漁村,發展到幾十萬人口,幾百萬人口,成為亞洲的重要金融中心,航運中心,就是對中國也做出了巨大的貢獻。當然生活在香港的幾百萬人,也因為香港的特殊地位而受益非淺。在中國紛亂的百年歷史中,香港成了一個綠洲,一顆明珠,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漫談香港政制 ( 1 )

        我是一個香港居民,講到了政制問題,沒有理由不講幾句有關香港政制的話。
 
        自從1997年香港回歸祖國之後,社會上就出現了一個民主黨,批評現在的政制不民主,要求實行一人一票選特區議會的議員,一人一票選特區的行政首長,這是在「野」的一方,而在執政的一方,則強調按照特區「基本法」的規定,循序漸進,進行政制改革。現在的制度是:特首是由一個選舉團選出來的,最初是五百人,現在增至八百人,議會的席位一部份是政府委任的,一部份是經過「功能組別」的選舉方法選出來的,一部份的席位是經過一人一票的選舉方法選出來的。
 
        在回歸以後的十年裡,執政的一方,曾企圖推出「23條立法」給予政府更多的權力,約束輿論、集會等等,但在「野」一方強烈抗爭,適逢香港經濟陷入低潮,民怨很重,觸發了五十萬人的大示威。一方面,政府無限期收回了23條的立法,而大示威讓一些大律師大出風頭,站到了台前,現在更成立了一個「公民黨」,「民主黨」跟「公民黨」跟他們一、兩個立法會的盟友,現在被稱為「泛民主黨」。隨著第一任特首董建華辭職,公務員出身的曾蔭權接任了特首,曾蔭權有管治的經驗,近兩年香港經濟又大好,曾蔭權承諾會推行雙普選,但他沒有說過他將如何做,也沒有設定過時間表,現在曾的民望很高。市民又專心於賺錢,在「野」與執政的爭拗暫時似乎平息了下來,這是所謂香港政制問題的大概的歷史跟現狀。

歷史的偶然與必然 ( 3 )

        一個專制國家,在經濟發展,中產階級壯大以後,由一個開明的領導人帶領,逐步由專制的制度和平地過渡到民主政制,是有先例的,南韓就是一個極好的例子。二次大戰以後,韓國擺脫了日本的殖民統治,但是政權卻落入軍事強人手中,直至盧泰愚將軍。盧泰愚將軍,在越南戰爭時是南韓參加越戰的一個師的師長,越戰結束,他在軍隊內部冒升,傳承了軍人執政的權力,但是在他任內,他開放黨禁,推動民主政制,最後達至全民投票,由多數黨政黨執政,交出了權力,其後他甚至遭到後來執政的政府起訴,身陷囹圄。韓國今天已建立了類似歐美的政制,而從軍人專政和平地過渡到民主制度,這是很了不起的。
 
        盧泰愚將軍本人我不知道在韓國得到的評價如何?似乎韓國人並沒有將他視為英雄。還有一個例子,台灣的蔣經國總統。當然台灣不是獨立的國家,祇是一個地區。蔣經國的時代,他是握有絕對的權力的,執政黨 (國民黨),軍隊,全台灣的輿論都在他的操控下。但是他順應歷史潮流,並沒有嘗試將這一絕對權力傳給他的接班人,反而在他任內開放黨禁 (民進黨就是在那時候可以公開活動),開放輿論,帶領台灣走向民主化。今天民進黨成了執政黨,在台灣搞「去中國化」,「去蔣化」,貶低蔣經國的地位。但歷史將會給盧泰愚,蔣經國以應有的評價,在一個成熟的資本主義經濟的社會中,藉著開明領袖的帶領,和平地走向民主政制是完全有可能的。

歷史的偶然與必然 ( 2 )

        這十幾節都是討論政制問題,今天在世界各國正在運作的不同政治制度,可以說有幾十種。從歐美的民主政制到皇族或酋長統治,什麼制度都有,某一種制度出現在某一個國家,是有它歷史、文化、社會結構等等特殊的原因決定的,是有著一種必然性的。但社會在進步,教育在進步,文化交流正以無遠弗屆的空前規模和速度在進行,權利平等、公平機會,包容和幫助弱勢社群,這些普世價值觀正在形成,任何不民主的政權都會承受衝擊。而在社會內部,隨著中產階級的興起,自然會有一種要求改變的推動力。中國在過去的三十年裡已經經歷了巨大的變革,走向民主政制已是一條不歸路,要給中國領導人時間,在保持穩定的前提下,穩步地推行改革,中國可不能走去蘇聯解體後的所謂的「震蕩療法」那一條路,蘇聯解體時在俄國造成的經濟破壞,如果在中國出現,不知要餓死多少人?

歷史的偶然與必然 ( 1 )

        回想歷史事件,常常會令人覺得很有趣,例如談到歷史的偶然性與必然性。舉個例說:假如拿破崙在滑鐵盧打了勝仗,他是不是就可以坐穩法蘭西帝國的皇位呢?我想不是的,將會有第二次滑鐵盧戰爭,第三次滑鐵盧戰爭,直至他失敗。因為那個時候,不但是歐洲,甚至是法國,都不能容忍他成為法蘭西國王。記不記得貝多芬將他獻給拿破崙的交響樂,改名為英雄交響樂?拿破崙稱帝使貝多芬都失望了。當時的民心,民意如此,拿破崙怎能不失敗?
 
        再舉一個例子。牛頓發明了力學三大定律,看上去是很偶然的。他躺在蘋果樹下,而一顆蘋果掉落在他身邊,他就想蘋果為什麼掉下來而不是飛去空中呢?由此發現了地心引力。假如牛頓未曾發明力學定律,人類是否還生活在蒙昧中呢?我想也不是的。當時的數學,物理已經達到了一個高度,發現力學三大定律是早晚之間的事,如果不是牛頓,也會出一個張頓、李頓的,人類的文明永遠會不斷地進步。
 
        回頭想想中國的政制問題,中國人一直生活在專制皇權之下,社會中沒有強大的資產階級,沒有強大的中產階級,就不可能孕育出資產階級的民權思想和民主政制,社會上有了迅速冒升的資產階級,政制的變化是自然的事,社會的演變,你要推它,也推不動,你要阻擋它也阻擋不住,可以用「瓜熟蒂落」來形容吧?
 
        今天一個下午接傍晚,我不停地寫了四、五個小時,明知道自己寫的東西沒什麼意義,但是是一種興趣,寫得很高興,很享受這種投入。有朋友笑我:「為什麼不去夜總會聽唱歌?」當然夜總會的消費我也負擔得起,為什麼喜歡坐在書桌旁寫呢?真是天曉得了!

中華文明缺失了什麼? ( 13 )

        自鄧以後,經歷了江澤民,以迄現在的胡錦濤及溫家寶,我覺得最近這十幾二十年,北京的經濟政策是很成功的,國家經濟蒸蒸日上,人民生活也提高了,內政,外交,樣樣都做得漂亮,似乎沒有可以批評的地方,唯一可以提出來的似乎是為何政制改革這樣慢?為何現在還出現前文曾提及的「計劃生育辦公室」這樣的衙門,以及這樣野蠻的執法?如果我們想一想,我們國家有五千年的封建歷史,我們的新興資產階級才出現了三十年,也許我們就不必這麼性子急了。社會本身在急速變化,現在資本家都可以入黨了,封建時代由皇權和地方貴族主導的封建制度,在一個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時代,必然會演變為資產階級和中產階級主導的資本主義的政制,資本主義的政制就是努力要令到社會公義以及社會發展可以同時並進,令到每個公民都可以享受公民權利。
 
        現在的一黨專政,可以看成是歷史演變下來的必然結果,從一黨專政演變到一種民主政制是必然的事,唯一我們不知道的是要多長時間?以何種方式?我想時間可以是十幾年至幾十年,何種方式?真是無人可以知道,唯一的期望是這種演變將以一種和平的方式進行,不會干擾國家的進步,不會影響人民的和平生活。

中華文明缺失了什麼? ( 12 )

        回想起三十年前,1978年吧?鄧小平重新掌權,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將所有因「造反」而上台的幹部統統拉下來,重新任用老幹部。他做的第二件事是用最委婉的方式,向老百姓、向共產黨內的幹部發出一個清晰的信息:人民日報社論「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篇社論暗示毛澤東的政策,經過實踐驗證,是不正確的,以此來破除對毛的迷信及教條。以後,在農村他取消了集體所有制,實行包產到戶。在城市裡,允許人民經商,私人開業。在初期那祇是小規模的攤販及「跑單幫」,漸漸地,開始引進外資,開始准許農村以「集體」名義開辦工廠,這樣漸進式地引入了資本主義經營的元素。直到十年以後,90年代初,開放「特區」,並「准許一部份人先富起來」,這一部份「先富起來的人」被冠以「民營企業家」的頭銜,其實他們已經是不折不扣的資本家。鄧小平的頭腦清楚得很,他知道自己正在將國家引向資本主義,引向市場經濟,到今天「民營企業」的規模有大到上千億的,有無數成功的企業家湧現。中國的經濟實力令外國人刮目相看,中國在「和平崛起」。
 
        當權的共產黨幹部,他們的子女去外國留學,回國以後經商辦廠成功的不計其數,共產黨已在蛻變,今天的中國共產黨跟毛時代的「共產黨」完全是兩回事了。共產黨感到需要為自己重新定位,它以前是「無產階級革命的先鋒隊」,現在,似乎已經沒有了「無產階級」這個概念,即使還是有一批人是「無產」的吧!那也不是社會的主流。所以它要將自己重新定位,定位成「三個先進的代表」,這算不算嚴肅的「理論」且不去說它,卻實實在在地說明共產黨的屬性正在變。
 
        鄧小平無疑是一個偉大的政治家,「文化大革命」以後中國那麼樣一個爛攤子,他扭轉乾坤,在三十年裡人民富足,國家強盛,處理198964事件,令他一生的光輝蒙上瑕疵,但瑕不掩瑜,我是衷心欣佩鄧小平的。

中華文明缺失了什麼? ( 11 )

        我們已經明白,一個社會不能平空地從某一種形態變革到另一種什麼形態。變革是要由內部的動力來推動的,任何新的偉大思想或革命,也不是發明家或革命領袖憑空造出來的,背後的實質原因是生產力的進步,新的實證技術的出現或社會上新興階級的興起。為什麼牛頓不早出生300年?為什麼歐洲的「啟蒙」運動到十八世紀中才出現?一切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我們要回到我們的主題上去,中國能發展出民主制度嗎?答案是很清晰的兩個大字「能夠」!
 
        為什麼這麼說?首先,中國現在已經有了一個不小的「資產階級」群體,這個群體在今天不受外國列強的壓迫,這個群體有文化,有爭取自己權利的意識!這個群體在人數,掌握的財富等等方面正以空前的速度壯大。
 
        其次,中國正在迅速形成一個由富裕的專業人士組成的中產階級,他們不再依靠國家付出的薪金,他們有自身獨特的利益,而且他們有爭取權益的意識。
 
        第三,中國有人數龐大的人身自由的工人和農民,他們受到更多更好的教育,他們不會再忍受舊社會的衙門和差役對他們的壓迫。如果你問我在中國歷史上,什麼時候資產階級的勢力最強,我會毫不猶豫地告訴你「今天!」「現在!」
 
        這也是一個歷史吊詭的地方。三十年前被共產黨徹底打倒的資產階級,被共產黨抄了家的資產階級,現在在共產黨的扶植下又壯大起來,而且主要的共產黨幹部,祇要是還在掌權的,自己也都成為了資產階級,他們本人也許名義上仍不是資產階級,但他們的家屬子女、親戚朋友可能都成了資產階級了。近三十年來,在中國,社會變革的劇烈,觀念形態變化之快,是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

中華文明缺失了什麼? ( 10 )

        一個社會沒有了強大的資產階級,一個社會沒有眾多的專業人士構成的中產階級,那社會本身就缺失了一種內部的動力,去推動民權運動和建立民主制度。僅僅靠少數的知識份子精英搬來外國的民主思想,對於改變社會是起不到絲毫作用的。
 

        前節已經提及,在上世紀六十年代中後期,也就是「文化大革命運動」期間和以後,由於一九四九年以來的一系列政治運動,在中國已經徹底清除了舊政府官僚、封建殘餘貴族、地主、資本家及自由職業者。在中國這麼大的一個國家,這麼多人口的國家,再也找不到一個有錢人。毛追求的平等社會的目標是不是達到了呢?馬克思的目標是追求一個平等而富裕的社會,富裕到什麼程度呢?「各取所需」所有人的需要都可以滿足。而毛達成的目標是平等,但貧窮,當時很多人因飢餓而死,現在可以很肯定地說,毛是走錯了路了,把國家和人民引人了一條絕路。
 

        馬克思在生前,他期望在一個發達的資本主義之後,可以通過「公社制」這樣一種所有制和生產方式,向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過渡。但可惜的是,當時成立的公社,全部都失敗了,公社制並非一種比私有制更高生產效率的制度,所以馬克思並未能完成他的「資本論」的第三集。恩格斯在馬克思去世以後,用了十多年的時間,想要完成從資本主義過渡到共產主義的論證,最後也是無功而退。所以,在馬克思的理論中,無產階級革命,並由此而產生更先進的制度——共產主義,是未完成的理論。而在俄國和中國,革命家都企圖實踐馬克思並未能說清楚的理論,結果對俄國人民和中國人民都是一種災難。
 
        馬克思並未能看到現代的資本主義社會,在現代發達的資本主義社會中,「被壓迫」的工人及農民,祇佔了人口中的極少數人,並不是他想像中的社會大多數。即使是這「被壓迫」的少數,他們也生活得很好,並非生活在「飢寒交迫」之中。現在的民主政制,強調機會均等,不斷通過立法,糾正社會中的不公義、不平等。今天的資本主義社會,完全不是馬克思推想中的社會。所以整部資本論,除了它的勞動剩餘價值理論,還有一定的參考價值之外,其它的是全部都錯了。
 

中華文明缺失了什麼? ( 9 )

        回頭看看我們中國的歷史,「資產階級」從來都是不成氣候,高收入的專業人士,也從來未曾成為人數眾多有影響力的社群。所以,盡管在五.四運動以後,有了思想先進的文化人推動新文化運動,引入平等,博愛的思想,甚至有了孫中山先生領導的辛亥革命,推翻了滿清皇朝的統治。可是在中國社會的內部始終沒有產生強而有力,人數眾多的新興資產階級,資產階級也從沒有主導國家的政治發展。辛亥革命不久後,革命果實就轉化為蔣介石的獨裁統治以及四大家族的官僚壟斷經濟,當時的社會也有進步,隨著滿清皇朝的覆滅,在中國存在了幾千年的奴隸制度殘餘,才徹底瓦解了。「奴婢」和「家人」對主人的人身依附關係,典農對地主在某種程度上的人身依附關係以及人口買賣制度,直到20世紀初才在中國的歷史上終結。